母 亲 做 的 菜

编辑发布:网站新闻编辑部   时间: 2020-03-09 【字体:

赵 凯

    一场大疫,打破了原本应该美满祥和的春节。全国人民在习近平总书记亲自指挥、亲自部署下,在党中央、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,开始了一场万众一心,共同抗疫的“居家战争”。春节在家,我和家人一起成了“居家大厨”,做着各种吃的,又想起了我的母亲,想起了母亲做的菜,母亲已离开我们23年了。

    生在苏北农村的母亲,是外婆的“老来得女”,自幼身体就病恹恹的,能活下来就是命大。在搞人民公社“大食堂”那会儿,人们喝上米汤也是不容易的事儿,挨饿是经常的。外公便偷偷在河滩上种了一片胡萝卜,这样母亲才不至于经常饿的哭。但在那艰苦的年代胡萝卜的吃法往往只是用水煮熟后放点儿盐而已。以至于母亲后来一见胡萝卜便腻得不行。

    也许是缘于这种经历,母亲对生活一直没有太多的奢求。她唯一擅长的菜是一种叫“萝卜豆”的咸菜。大概的做法是将黄豆煮熟、密封,等到表面长出了绒绒的霉菌,再把新鲜的萝卜切碎,放了辣椒等佐料,撒上重重的盐,过一阵子就可以吃了。最初的味道的确还算鲜美,可是吃上一阵子就让人烦了。到了冬天,除了白菜、萝卜再无其他,我和哥哥常常没了胃口,母亲就很着急,便将“萝卜豆”变了花样。但通常也是加了两个鸡蛋放进去炒了,再让我们吃上两天,她则仍旧吃那没放鸡蛋的。

    后来,我们随父亲办了“农转非”,却并没过上想象中要啥有啥的“城里人”生活,日子仍旧过得拮据,只是鸡蛋吃得多了点儿。原因是母亲工作在养鸡场,内部职工可以将破碎的鸡蛋用很低的价格买回来。可是我们总觉得母亲做的味道没有人家做的好吃。

    上初中时,有一天吃晚饭,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冲她吼了一句:“你做了这么多年菜,怎么就不能做得水平高一点儿。”母亲一下子怔住了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。好半天,她转过头去,我隐约感觉到,母亲的眼中噙着泪水。过后,我终于感到自己说错了话,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向母亲说对不起,因为我觉得,那是电影里的人说的。可那句“对不起”,却一直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,只是没有机会说出来。

    可母亲也有拿手的,就是包饺子。母亲擀的饺子皮又薄又圆,我很小就跟着学,可就是擀不圆,母亲常常是用沾满面粉的面杖敲在我的头上,敲得我泪流满面。母亲说:自己学会包饺子,长大了就不受媳妇的气,自己啥时想吃就自己包。成家后,我第一次与妻子一起包饺子,她问我怎么把皮擀得那么圆?我笑着向她说起母亲的话,妻子听后没有吱声,泪水从她眼睛里淌了下来。

    后来,母亲病了,病的越来越重,再也拿不动锅铲了,便再也没做过菜。终于,在一个繁花的季节她悄然离去。多年过去了,好吃的饭菜虽不再是一种奢侈的愿望,但我却常常想吃母亲做的菜,那些我曾经认为不好吃的菜。 


作者: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一公司深圳轨交16号线四工区二分部